『無聲 祭。』

photo by kagura 2009.8.7



「就算全世界都被冰雪染白，我也會在天涯的某処，為你倔強的綠著。

 一直到初春的暖色光回來，一直到隱藏的盼望，像剛醒的枝芽挺直了腰。

 還記得嗎？我們說好的。

 我們說好的。」



                                           ——Ashin
                                           　　　 

photo by Kagura  2009.8.17


記得出發前，我跟小太反反復複地通過各種渠道關注今年的內蒙古旱情，為能不能順利看到草原還是啃一嘴沙子回去而惴惴不安。
所以當我們醒來，推開窗，望著窗外淅淅瀝瀝下不停的雨，恍恍惚惚有種回家的錯覺= =+。

阿民哥也很驚訝。他管這個叫「北方罕見的大面積降水」，看我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龍王。雖然在我們看來這種程度的雨前陣子上海每天都要抽瘋似的來上那麼兩三回。
所以來自江南的四個人見怪不怪，依舊興致勃勃地嚷著出發。反正接下來的目的地是根河濕地。
濕地濕地嘛，就是要「濕」唄。



photo by Kagura  2009.8.17


根河濕地被譽為「亞洲第一濕地」，不知道是不是他們自封的。從車裡鉆出來，在嗖嗖的寒風冷雨中，我們的表情瞬間變成了一個囧。
既然是到此一遊的景點，照總是要拍一下的。傘全用來遮相機了。而且爲了追求效果，雖然凍到臉抽筋，還得不時地跳出傘去強顏歡笑地擺破絲拗造型。等到一圈折騰下來逃回車裡，發現自己淋得像只禿毛雞。

北方的冷跟南方還真是不太一樣。



photo by Kagura  2009.8.17


繼續一路向北。牛兒們三三兩兩地在山坡上悠閒地啃著青草，或是成群結隊走下公路來逛逛，哞啊哞地跟我們擦肩而過，還不時用眼角瞟一下車裡的我們。我們不得不一路摁著喇叭請它們讓路。沿途風景在雨水的沖刷下變成了一幅又一幅油畫。而我們很幸運地置身其中了。這情景使我興奮得想笑。

忽然有了身在内蒙的實感，手把肉功不可沒。

大塊大塊的新鮮牛羊肉，橫七竪八地躺滿了鉄盤子。一人一柄小刀，自己動手剔骨抓肉吃。
起初十分不適應那種手指與食物直接接觸的感覺，捏起一塊肉來，抖抖豁豁，還被燙得吱哇亂叫。第二天再拿刀時，就頗有些像模像樣的架勢了。
大碗的羊肉湯。大盤的炒土豆和野菜。白水煮熟整根的帶骨肉。草原上的食物散發著質樸原始的氣息。一桌人同時埋頭撕咬，壓根忘記了什麽叫作「吃相」。很野性很壯觀。

阿民哥要了碗湯麵。熱騰騰地端上來，香氣誘得四個人一起抽鼻子。開始還不好意思偷偷地用眼角瞟著，後來就放開了不客氣地伸筷子去他碗裏撈。這個憨厚的蒙古漢子就一直嘿嘿地笑，用看著自家弟弟妹妹的眼神，任由我們胡鬧。什麽禮節，什麽矜持，這個時候好像都丟去了九霄雲外。
草原上的人們，淳樸得那樣可愛。



photo by Kagura  2009.8.17


進入上護林后，無邊的草原漸漸被茂密的林區取代，兩邊的房子也漸漸從蒙古包變成了極具俄羅斯民族特色的木刻楞。我知道，我們離邊境越來越近了。看手機信號一格格減弱直至完全消失，猜想著老板打不通我電話時的表情，抑制不住的幸災樂禍。終于可以跟工作完全隔離，沒有人來催促，沒有人規定幾點一定要到哪兒干什麽。就這樣悠閒地邊走邊看，不知不覺抵達恩和，已是傍晚時分。



photo by Kagura  2009.8.17


雨勢已經收了。沉沉的暮色籠罩下來，那藍色幾近透明。像一床厚重的毯子，將哈烏爾河連同這整個的村子一起蓋住。牧民們吆喝著自家的牛馬，悠悠地往回走。那一幢幢童話般的小房子里飄出各式各樣的飯菜香和咧巴香。過路的大狗們友好地朝人搖尾巴。恩和正如它的名字一般，彌漫著安靜平和的味道。這裡是長途跋涉后的旅人會想要停留的驛站。



photo by Kagura  2009.8.17


回到住處，客廳裏的小方桌鋪上了紅白相閒的格子臺布。廚房裏锅铲响得熱鬧。我們幾個遊手好閒的開始掩飾不住一臉等飯吃的表情，四處轉悠。期間好奇地盯著墻上白樺皮做的相框看了很久。瑪璐夏大媽年輕時的照片。金髮碧眼，漂亮的俄羅斯族姑娘。餐桌上擺上了傳統俄餐——酸黃瓜、紅湯、蔬菜色拉和葛得咧克——牛肉餅和土豆混合的主食。玻璃盤子。青瓷碗。昏黃的燈光。溫暖而曖昧。

記得別錯過跟滿天星星們的約會。
記得一定要嘗試下很有當地特色的土桑拿。
夜色很涼很涼，還要記得多加件外套。

〖8月17日 額爾古納—根河濕地—上護林—恩和。〗

photo by Kagura  2009.8.16



真正的第一眼，是透過火車的車窗。

清晨還在鋪子上四仰八叉伸懶腰時收到隔壁間小太的短信：外面風景真好。
睡眼惺忪地蹭到車窗旁，立刻睡意全消。開闊的視野，成群的牛羊，都是從未見過的景象。
我跟小太開玩笑說，這一早上看到的牛，比我之前那麼多年看到的加起來的還多。
哦~天啦！如果我那時知道這以後的一個星期我還要遇見多少牛的話......囧

海拉爾火車站很有意思。站臺、候車室、售票處等等全部橫向一字兒排開。站在大門外也能看見裏邊來來往往的火車。買好回程票后就開始找地方填肚子。由於還要同坐下一班車來的兩個杭州驢友接頭，不能跑太遠，於是就近進了車站旁邊的一家餃子店。一份餃子二十元。坐下后忽然想起多問了一句：
——一份是多少？
——一斤。
...........￥%#@&%*.................

想當年在大學食堂吃飯，一份水餃默認為二兩。每次大師傅端著我那份亂吼「三兩水餃！」時都會有很多人好奇地看我。那時我堅信，如果我要上四兩，一定會被圍觀的。
事實是我從未好意思要過四兩。雖然這個量對我來說也許并不困難。我就是死在那些個看外星人一樣的眼神上。囧。
真該讓他們都來內蒙呆上一陣子！

早上七點多。兩個女生。坐在個小破店里。對著一斤水餃。開始猛吃.....

然後就是延續前一天的等待。一個多小時后等來了杭州美女戴怡和她的帥哥老公。再一個多小時后（好漫長！>.<），終於等來了我們的司機師傅阿民哥——當然那時候還不敢亂管人家叫哥。
說實話啦，蹲在站前廣場死等的那幾個小時里，我真的有懷疑這次旅途會不會順利。喂！老大！你讓我們等很久耶！=v=|||

這個老好人，乍一看卻很有些唬人。不怎麼愛笑的樣子，話也不多，加之我們本身自然持有的對陌生人的防備心理，好像感覺並不那麼和善友好。向金帳汗出發的路上他告訴我們前一晚跟朋友在滿洲里喝多了所以今天精神不太好。聽到這裡真是嚇一跳，就差祈禱接下來的幾天要將身家性命全部交付的這位老兄千萬不要是個沒分寸的酒鬼。現在想來真的好囧啊……尤其是當我自己也在滿洲里喝高了以後orz。
如果他都不可靠，那我想這個世界上，也真沒剩下多少可靠的人了。



photo by Kagura  2009.8.16



一路上的風景，對於我們這些看慣了江南小山小水的人來說，可謂壯觀了。即將入秋，草原開始呈現青黃兩色交替的蒼茫。望不到盡頭，只能看到遠處地平線與藍天白雲相接的地方。乾草被捆扎成垛，在開闊的土地上星羅棋佈，形成整齊而有趣的方陣。初見草原，只是新奇，不停地按下相機的快門，卻不知如何與它融為一體。像在玻璃房子里被關久了的鳥兒忽然放歸到大自然，甚至一下子無法適應突如其來的自由。這表情在旁人看來，一定很呆滯。

打從一出生起就被禁錮在城市里，我們一定失去了很多。
尤其是那些被稱之為「天性」的東西。



photo by Kagura  2009.8.16


當晚，宿額爾古納。小鎮的賓館要價高且并不乾淨。所幸晚飯吃到了在電視上才看到過的大鍋燉魚。野生鯽魚超級美味耶！好吧我承認我在家都不要吃魚......=3=

〖8月16日 哈爾濱—海拉爾—金帳汗—哈達圖—額爾古納。〗

photo by kagura 2009.8.15


這是我第一次降落在哈爾濱的土地上。
之前對於祖國的東北角，一直都很陌生。那裡也許很冷？除此之外，再沒有多餘的印象。

冰城跟時光機，好像縂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除了MV的關係，也因爲頭上那個火車站的大鈡，在這塊人潮湧動的地方，一刻不停歇地走。像極老人黃昏時分安靜的呼吸。這座城市很厚重，彌漫著濃濃的俄羅斯氣息。幾乎是拖著很重很重的包，饑不擇食地吞了一碗牛肉麵。天氣不好，莫名其妙的雨時不時地下上一陣。百無聊賴地跟小太蹲在對面的KFC等晚上去海拉爾的火車。倆人趴在桌上把腦袋湊到一起好奇地研究北方屋子里的暖氣片和超級厚的牆壁。看著天一點一點黑下去。一杯接一杯地喝飲料。一趟又一趟地上洗手間。從早上的航班晚點一個半小時我們就一直都在等這等那。店裡的音樂放完暖暖又放戀愛ING。開始沒頭沒腦地笑並且扭啊扭地跟著唱。想到剛下大巴就看到DNA演唱會的巨幅大海報時在街邊指著它興奮到尖叫。手機備忘錄里顯示日期的粗黑字體，按下去是凌晨寫下的四個字——

「即將出發。」

那時心情忐忑。臨行前的準備倉促到差不多是沒有。可我們期待已久的小旅途就這樣開始了么？

半夜仰躺在火車中鋪時收到同學的同學發來的短信。素昧平生，僅僅一面之緣，關切地囑咐著這些那些。顛簸在陌生的旅途上，心頭卻異常溫暖。

雖然只是小小路過，但我想，我有一點喜歡這裡。

〖8月15日 上海—哈爾濱。〗